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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k089姜城有南菊(上)

1 黄昏下的天桥,是整座小小南城此时最热闹的地方。 安南溜出了院门,背着画架上了天桥,在无数人群翻涌的桥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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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下的天桥,是整座小小南城此时最热闹的地方。

安南溜出了院门,背着画架上了天桥,在无数人群翻涌的桥上,她又在暮色中望见了那个痞气的少年。

那天他依旧像平日里一样帅气,白色衬衣的领子微微翻起,发尖上挂着滴滴汗珠,整个人就像她手中握着那杯冒着气泡的橘子味汽水,在冰凉的夏天里叫风带来了一丝甜味。

已经是傍晚了,他没有去吃饭,白色谱架上叠着几张薄的似他头顶飘动树叶一般吉他谱,在风的吹拂下“呼呼”的晃动。

男孩依然手握着那把木吉他,在晚风的吹拂下陶醉的唱着自己谱写的歌。

“我走在人群翻涌的大街上
听着风儿把歌欢唱
忧愁飘进了你的心房
我看着天桥上白裙的你满是惆怅
我只是一个过路人
提着把把吉他到处流浪
你的笑如沐春风,你的温柔让我心动
哦,我的姑娘
你愿不愿意让我等候……”

他沐浴着天边堆起的白色云山,长风穿过树林小巷,手指灵巧的拨动着,真情似水缓缓流过琴弦,修长的指甲在吉他上跳动,温柔在指缝间穿梭,跌入了那茫茫人海中被冲散。

安南摆起了画架,就在他头顶的那座天桥上。

夕阳下的少女,就和出生的雏菊一样绽放,脸上堆着青春期的婴儿肥,甜甜的梨涡是那最纯真的笑靥。

她望着底下那个男孩,炭笔在手中挥动着,她能把他想象成是这条街最美的风景,翻涌的人海中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安静的存在。

安南已经在这儿画他很多天了。

日久生情,她不知是不是如此,画笔下的面容清秀的男孩总是能在某个瞬间触动她柔软的心灵,她看到他,就像清风遇见雏菊,在空中摇曳时又不免害羞的低下了头。

每当安南望见男孩翻涌着星辰大海的双眸,脸上总会泛上淡淡的红潮,她把头埋到自己衣袖里,那些年青葱的岁月,已经被阳光下的雏菊染上了清香。

她承认自己被触动了,安南喜欢他,由不得天说,她就是喜欢。

即使是沉默,她也愿意在不动声色的暗恋中默默充实着自己。

她喜欢他干净的容貌,脸上扬着青春的朝气,喜欢用干净的素描去描绘在他心里住着的那个姜城。

纸笔在画纸上均匀的涂抹着,安南望着街头老旧电线杆交错纵横的黑色长线从这头连到了那头,把天空分成了不均匀的支离破碎的碎片,她安静地坐着,手中的笔在素描纸上排出了条条干净利落的线条。

少年也注意到了天桥上那个小小的女孩,他和她的视线对上的时候,他看到女孩眼中翻涌的无数星辰,她傻傻的笑着。

他叫姜城,是个流浪歌手。

 

2

“喂,臭小子,你抢了我们的地盘,赶快给我滚,不然小爷我叫人来收拾你!”

安南记得那是一个雨后的下午,她碰到了一群不讲理的混混围在姜城旁边乱骂着。

“这块地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让我走?”

他紧紧地握着那把木吉他,手心攥出了汗。

“行啊?你不走是吧?”

“那小爷我也不想和你多废话,来,你跪下来,朝我叫三声狗叫,我就放你走。”

“凭什么?”

混混中的那个带头的老大比姜城高出了一个头,他气势汹汹地揪着姜城的衣领,在人群中骂骂咧咧的声音下朝他打了一拳。

他倒在了地上,脸上留下了一条狰狞的血迹。

“住手!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打他……”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挡我的路,小心我连你一起揍!”

“兄弟们快上,不把他给我打趴下,今天咱就别走啊!”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上去,安南惊慌失措地站在一旁,她能听到人群中拳头打在姜城脸上的声音,能看到那猩红的血迹像彼岸花一样在地上蔓延。

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大家都在像看笑话似的围着,不时还能听见路过的行人最终传来几次嘲讽。

那天她记得她跪下了,跪倒在了泥泞中,她嘴里哽咽着泪,发丝随着似雨般落下的汗水黏在了脸上。

她在天空下无尽的呐喊。

“求求你们别打了……我……我求求你们了……”

“放过他吧,我求求你……”

“我求你不要……”

安南扑倒在了自己的泪水中,街角墙缝里冒出来的那一朵雏菊正遭受着大雨的拍打。

她把自己的头重重的磕到地上,一遍又一遍的磕着,乌发沾满了泥水,落入到了袋子里装着白色的素描纸上。

雨水湿了她的脸,也湿了她的画。

凄厉的警笛鸣声在死寂空气中响起,趴倒在泥泞中的安南微微抬起了已经被泥污沾染的脸,被雨水模糊的双眼缓缓睁开,她看到了远处白色雾气里摇晃的红得耀眼的灯光。

是警察来了……

安南的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她在暖黄色的目光中看到了姜城满是感激的目光。

在那泪水阑珊间,安南听到姜城的皮鞋在地上的轻踏声,男孩抱起了她,她能在一片迷茫中闻到姜城身上好闻的薄荷香味,耳边尽是他的幽幽细语,

“谢谢你……”

她在人间孤独了一世后,看到了那明媚的温柔,安南在男孩的怀抱中睡去。

tek089故事图1

 

3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呼啸的风穿过弄堂小巷,掠过了阳光映照低矮楼房之间的黄色影子,尘埃落定,震撼了整个个世界。

少女在街上走着,一袭铺满了碎花的淡绿色格子裙罩着薄薄的白纱,裙摆长到了脚踝,遮住了那些年多少刀疤留下来的伤痕。

她在医院里已经呆了很久了,病情也在慢慢好转,这些年已经没有再发过病了,随行的陈医生跟院长商量了以后笑盈盈地拉着她的手,“安南啊,如果不出意外,摸约三个月你就可以完全出院了。”

少女听到医生和院长的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是吗?那真好……这些年也辛苦陈医生和院长了,给你们添了那么久的麻烦,真是对不起……”

暖黄色的阳光透过插着茉莉花枝的白色窗棂上浮动的紫色窗帘,安南小小的身子融入到了温暖的日光中,鼻尖喷出的淡淡雾气蒙上了白净的脸,氤氲水汽间能看到少女隐隐若现的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待在城南这家精神病院好久好久了,医院老旧的低矮房屋已经伫立在一片荒草中多年了,她每天就是抱着一盆雏菊坐在窗前,看着那片枯草变成褐色的泥土,再从褐色的泥土变成了泛着绿光的草地,如今树枝摇摆,茵茵绿草覆满了整个山头,风吹着口哨在树丛间穿梭,扫去了这些年浮躁的不平静。

只是湖光微澜,泛起了阵阵银白色涟漪,安南的心就在这如入梦境中被磨去了棱角,她学会了平静,学会了隐忍。

她用绘画来治愈自己的心灵,抑制住自己在无尽愤怒的时候不发疯,安南用大脑控制着自己,在茫茫黄沙中掩埋了曾经的那个她。

安南深知,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因为姜城,因为她喜欢他。

可是再好的良药在治愈孤独的心灵的时候也会产生副作用,她学会了自卑,就像那天微小的雏菊再也不把头面向阳光,而是躲藏到了那无尽的黑暗中蜷缩身子默默哭泣。

自从进院以来,安南不管睡着还是醒着,迷茫的眼前总是会突然出现骇人的白色,她感觉自己像沉入了那指尖缭绕的迷茫雾气寻不着方向,突然惊醒后,豆大的泪水总会划过脸颊,徐徐清风迎着对街飘来的炊烟,笼罩在镶着白色玻璃的窗棂下她瘦削的身子。

只剩下喃喃细语,安南在窗外的那一片淤泥中发现了那朵雏菊。

窗外下起了雨,雏菊枝干已经被折断,软弱的身子倒在满是粘稠烂泥的土地里,可怜的花儿被大堆大堆散发着恶臭,满是苍蝇蚊子缭绕的垃圾洒满了它的全身。

女孩撑着伞把它给挖了出来,重新栽进了花盆里。

安南把它放在窗台上,那个阳光最充足的地方,她选择在黑暗下用自己的心灵去浇灌者那朵雏菊,每当她摆起画架画画时,雏菊总会迎着风在摇摆,它挺直了自己之前软趴趴的腰,沐浴着阳光微笑。

有时女孩会笑着把它捧起来,看着雏菊可爱的笑脸,空寂的心房蓦然被照亮,她好像看到了姜城,那个和雏菊一样阳光的男孩,他在朝她笑……

 

4

tek089故事图2

那天安南去花店找了他,她早已找人打听过姜城平时是在这家花店打工的,她拐到了街角,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这是一家花店,也是一间花房,许许多多娇嫩的花朵在周围反射七彩阳光的玻璃下竞相开放,她环视了周围一圈,花店里空荡荡的,循着目光望去,她没有看见一个人。

安南失望的在店里的长椅上坐下,她本以为她一来就可以看到姜城的,可是事不如愿,她仰头向窗外望了好久,也没有看到男孩归来的身影。

齐肩的长发随意的披散下来,鬓角青色的发丝缓缓垂在耳边,遮住了她红润的小脸,香椿树伸出的枝丫的绿色投影透过玻璃照在了她怀中的雏菊上。

这是那天安南从垃圾堆里救出来的雏菊,它刚开始几天长势还是不错的,枯黄的叶子掉落后又慢慢发出了新芽,可是这几天就开始不精神了,昏昏欲睡倒在了土里,再也直不起腰。

安南想着姜城也是懂点花艺的,她便找着这个借口来到了花店。

“你怎么来了?”

恍惚间,女孩突然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声音,缀着着碎花的麻布窗帘下,安南能从薄薄的屏风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你是姜城?”

“嗯。”

安南尴尬的笑了,屏风后面的少年正摆弄着一盆玫瑰,它在风中开的正盛,红的娇艳欲滴的花朵还带着透明的晨露,男孩修剪着玫瑰花带刺的枝条,嘴角漫不经心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天真是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那天若不是你,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我……”

安南没有继续再说下去,眼角缀着的泪痣泛着光亮,她喃喃的道着,嘴里喷出的雾气湿了鼻尖。

“听你的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从昙城那边来的。”

“那你去过城郊的那家游乐园吗?那里有旋转木马和海盗船,还有像星星一样五彩斑斓的霓虹灯。”

“那里的老板前两年破产搬走了。”

“那你吃过三更街里头那家徐家店铺的小甜饼吗?”

“没有,前些日子那拆迁了。”

“那你知道檀香中学吗,春天桃花开了特别漂亮……”

“它很早以前就搬到新校区去了。”

他郑重的回答女孩的每一个问题,倒是他像这里常住的本地人正在为一个什么都不知的外地小女孩讲述着这座城市的故事。

有的人在惊慌的时候脑子总是一片糊涂,安南觉得她就是这样一种人。

这个不知从何而起,却又在尴尬下落幕的话题结束了。

她望了望店墙上那个挂的营业执照,男孩的脸上有着青春放荡不羁的朝气。
安南最终望着他那可爱的名字,听着他温柔的声线,踏着一路阳光捧着着怀中的雏菊走了。

“早点吃饭,下次见……”

她傻呵呵地在他心尖上的万里花海开心的笑着,飘扬的长发挥去了姜城阴暗的过往。

他看到了阳光下的雏菊迎风摇曳。

故事集:tek089(未完待续)

作者: 麒麟臂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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