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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O-4063南真菜(南マナ)流年逝水忘陈年

医院病房里充斥着浓烈的SIRO-4063型消毒水味。这里很安静,安静到会让人怀疑,怀疑她已经死了,只是魂魄残居…

医院病房里充斥着浓烈的SIRO-4063型消毒水味。这里很安静,安静到会让人怀疑,怀疑她已经死了,只是魂魄残居于此。

许忆晴茫然的盯着一块天花板,眼神涣散,呆滞了许久。

南真菜(南マナ)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不再是病房天花板,那里有花有草有阳光,有亲人和朋友,有欢声和笑语。不像现在,只有冰冷的仪器和偶尔闪过的护士身影。

哦,还有一个总说这是正常现象的医生,她觉得,医生以前可能也是一位病人。

哪有医生总说逐渐恶化的病情是正常的,他多半也跟她一样,是具准备捐赠器官的活尸——命不久矣。

很多时候,她是睡着的,相比于发呆她更喜欢睡觉,因为梦里至少有个还算美妙的世界。只是,最近南真菜的梦越来越模糊了,甚至有时睡着了,只看到一片白茫,又或是只记得空白。

医生说,她梦到的,都是她曾经经历过或遇到过的人和事,看到一片白茫,是因为她在遗忘,她会遗忘过去的所有,甚至是自己。

她觉得医生是在骗她,梦里那么的好,她怎么会忘呢。

她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医生说她的生命正在衰竭。她觉得死了也挺好的,死了就没那么累了,也不用终日面对着一面白墙发呆。

在剩下时间里,她要多花点时间在梦里,这样也许能留住的东西会多点,她想。

南真菜(南マナ)告诉医生,她的梦变得越来越短,最后几乎全是留白。很多时候,她就是像静止在一片空白里,又像是在做高速旋转,醒来时总是头昏脑胀。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她的世界正在崩塌、瓦解。她想留住它们,哪怕一点点也好。可是没有,她做不到。

没有梦的日子,变得更难熬了。她的世界里,除了白,还是白,无论是现实还是梦里。偶尔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帧画面留下,也是模模糊糊的,让人看不清。等醒来,又忘了,她最近总是在忘东西。

所幸,她还有一点印象。很奇怪,每次做梦都是醒来就忘,但这次她还记得。

脑里的影像,是一个长长的方方的东西。那样子像什么呢?好像是一本书吧,一本写满字的书,可是里面的字却一个也看不清。

她告诉医生,她想找本书,一本粉色的书。应该是粉色的吧,记忆里的颜色。

医生一直看着她,没有动,像是没听到一样,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并没有在意,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医生也是病人,只是他好像不会困,也不喜欢躺着。站着不累吗?她不明白。但想了想,也许这就是医生的病呢,一个奇怪的病。

不知什么时候医生打完了电话,医生说他已经通知了她的家属,他们不会那么快来,让她先睡会儿。她说不用,她可以等。其实是她害怕也会忘了他们,想再见见,留个印象。

想到这个,她突然觉得医生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她问医生,医生没有告诉她,只是一直盯着她看,眼里闪着泪光。

好奇怪!她也很难受,想安慰医生,却被自己哽住。眼泪越来越多,她也不知道在哭什么,就是想哭,在医生面前哭,发泄一下心中的孤独和无奈。

也许因为医生是一直陪着她的人吧,是唯一在意她的人,在她的浅意识里。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像医生,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了。她只记得,医生好像说了句:晴晴乖,不哭。原来自己叫晴晴啊,真好听,她心想。

她怎么睡过去的,她不知道;家属什么时候来的她也不知道。只知道等醒来时,床头柜上多了很多粉色的书。

医生还是坐在沙发看书。很多时候她醒来时都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就像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医生说,她的家属来过了,带来了家里所有符合要求的书。她跟医生说了声谢谢。

医生笑着打趣她说,她的家人很宠她。她本想说他们从来不来看她。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医生说了,他可能也不懂。

聊了会儿天,她又想睡觉了。最近嗜睡嗜得厉害,她问医生,医生也只说这是正常现象。

医生似乎很喜欢笑,对着她的时候总是笑着的。温柔得像五月丁香,小小的,有种独特的味道。还带着点别样的情愁,氤氲在眼里。

她想,医生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跟她一样,可惜她想不起自己的事了。那感觉,真是一点也不好。

她又一次问医生,他们是不是认识,医生还是摇头,说不知道。

有时候她看医生,总有会一种错感,觉得医生很像她梦里的那个男生,都有着干净的笑容。

但她知道他不是。一个是她年少的欢喜,一个是同病相怜的医生,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她真是病的不轻,都出现幻觉了。

接下来的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唯一多出来的就是醒着的时候就会翻书,有时看着看着又会睡了过去。医生说,她现在一天要睡十八个小时,接下来,她醒来的时间会越来越少,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医生说的时候,一点也不开心,她看出来了,医生不想她离开。

她笑着说不会,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其实她也知道: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好在她终于找到了她想找的书。可能是执念吧,记忆里那抹粉色始终没有消失,她一眼就确定了那是她要找的书——一本日记。一个很普通的本子,跟里面写的内容一样。

她为什么非要找这么个本子呢?她自己也说不清。可能里面记载着她的过去吧,她想再去看看,看看有有关她的故事。

日记很短,写到一半就断了,她随手翻了几页,翻到了新的一段,她看了看觉得不像日记,更像是独白。

九月,又遇到了他。
那个号称雷锋的小哥哥,和我同一间学校
原来他就是转校生啊,居然和我同班诶
九月二十六,他搬到了隔壁。
好开心!我们是邻居了!

她摊着书,睡了过去。梦里,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男生,很高。她听到他说:同学,你好啊。那是开学第一天,他们在校门口再遇。可惜现在她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但她知道,他是英雄,是她喜欢的男孩。

看日记的日子过得充实许多,或多或少的,让她想起了点往事。在这冷清的病房里呆的她都快发霉了,不过还好,日记里还有她喜欢的少年。还好,她记录下了跟他有关的故事。

日记断断续续的,也没写日期。她想,可能她当时只是随便写写,只是想记下他,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

他叫江一木,人超好。我好像喜欢上了他了。
他成绩好好,期中他超过我了。
有女孩向他表白被拒绝了。他说不他想早恋,但我还是喜欢他
他说要送我回家。我是不是又离他近了点。
他好贴心,照顾受伤的我,发烧好像也不难受了。

她依旧在做梦。只是这个梦不太好。梦里,她喜欢的男生喜欢别人。她听见他说是一见钟情。她真的好羡慕那个女孩。

日记还没看完,可她快熬不住了。医生说,她的心脏濒临枯竭,她可能只剩下最后几天了。

其实医生把时间说多了,她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她还是想见见那个男生,那个曾经陪她走过咖啡屋,陪她听过秋天的雨吹过夏天的风,那个将她拥入怀说我还在的人,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她的家属来看望她了,来了好多人,病房第一次这么热闹。她睁开半瞌着的眼,第一次看清了医生眼底克制隐忍的情意,还有他手里紧揪着的糖。她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有眼角溢出的眼泪。

那句无声的喜欢,隐没在喧闹声里,被风吹散。

她又梦见他了,这次他是医生,穿着白大褂,几乎跟周围融合在一块,他伸手递给她一颗糖说:小猪,要乖。是她喜欢的少年啊,怎么会忘了……

日记被碰掉在地上,医生捡起它,轻轻翻开。

原来在我喜欢他之前,他就有喜欢的人了。好羡慕,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他
遇到他的第七百四十天,还是喜欢他。第七百四十一天,比第七百四十天更喜欢他
好遗憾,没能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医生湿了眼睛,继续看下去。

他向我表白了,他说喜欢我。还告诉我,他对我一见钟情。
今天六月十一号,感觉像是情人节
他要去别的地方读书,不能跟他同校了。
他说28号走,还有两天,舍不得。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医生擦了擦眼泪,看完了最后一点日记。这一页的笔迹跟之前的乏陈不太一样,这页很新,像新添上去的。

江一木,医生说我的心脏不好,是先天的。我听不太懂,你学医的,等你回来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好不好?
要是我知道你在忙什么就好了,最近你都不理我。
你没理我,是不是生气了?
江一木,我好希望好希望能再见到你。
江一木,这是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写关于你了。医生说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我要住院了。
江一木,我希望不要忘掉你。

日记的最后,是满满一页的江一木。

医生看完,泪流满面。旁边小护士惊呼:“江医生,你怎么了?”

七月一日上午两点,许忆晴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的主治医生,就是她到最后都念挂着的,江一木。

作者: 麒麟臂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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